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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尽卢仝七碗茶

且尽卢仝七碗茶

 

一片俗叶神奇在,无由千古道禅怪。

凡夫号子唱七碗,天上人间皆自开。

 

对爱喝茶的人而言,对卢仝的印象一定是他那首脍炙人口的《七碗茶歌》。

 

卢仝号玉川子,济源(今河南济源)人,祖籍范阳(今河北涿州),唐代诗人。“初唐四杰”之一卢照邻的嫡系子孙,年轻时家境清寒,刻苦读书,隐居少室山,无意仕途,朝廷两度召为谏议大夫,均辞而不就。卢仝寓居洛阳时,韩愈为河南令,对其文采极为赏识而礼遇之。有《玉川子诗集》一卷传世,由此诗集中,可以看出他个性分明和悲天悯人的襟怀。卢仝诗风奇诡险怪,人称“卢仝体”, 是韩孟诗派重要人物之一。卢仝一生爱茶成癖,他的一曲《茶歌》,自唐以来,历起宋、元、明、清各代传唱,千年不衰,至今诗家茶人咏到茶时,仍屡屡吟及。兹将《走笔谢孟议寄新茶》诗全引如下:

 

 

《七碗茶诗》

            卢仝

日高丈五睡正浓, 军将打门惊周公。

口云谏议送书信, 白绢斜封三道印。

开缄宛见谏议面, 手阅月团三百片。

闻道新年入山里, 蛰虫惊动春风起。

天子须尝阳羡茶, 百草不敢先开花。

仁风暗结珠蓓蕾, 先春抽出黄金芽。

摘鲜焙芳旋封裹, 至精至好且不奢。

至尊之余合王公, 何事便到山人家?

柴门反关无俗客, 纱帽笼头自煎吃。

碧云引风吹不断, 白花浮光凝碗面。

一碗喉吻润, 二碗破孤闷。

三碗搜枯肠, 惟有文字五千卷。

四碗发轻汗, 平生不平事,尽向毛孔散。

五碗肌骨清, 六碗通仙灵。

七碗吃不得也, 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。

蓬莱山, 在何处? 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。

山上群仙司下土, 地位清高隔风雨。

安得知百万亿苍生命, 堕在颠崖受辛苦。

便为谏议问苍生, 到头还得苏息否。

 

此诗将卢仝饮茶的生理与心理感受抒发得淋漓尽致,诗里头许多名句足堪玩味,更为后人耳熟能详,描写饮七碗茶的不同感觉,步步深入,极为生动传神。然而此诗最后又引发他悲天悯人的襟怀,顾念天下苍生之感叹。

卢仝诗中,诗人点视孟谏议白绢密封并加三道印泥的新茶,在珍惜喜爱之际,自然想到了新茶采摘与焙制的辛苦,得之不易。接着,诗人以神乎其神的笔墨,描写了饮茶的感受。茶对他来说,不只是一种口腹之饮,茶似乎给他创造了一片广阔的精神世界,当他饮到第七碗茶时,只觉得两腋生出习习风,飘飘然,悠悠飞上青天。

 

 

《茶歌》 的问世,对后人的影响颇大,对于传播饮茶的好处,使饮茶风气普及到民间,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所以后人曾认为唐朝在茶业上影响最大最深的三件事是:陆羽《茶经》,卢仝《茶歌》和赵赞“茶禁”(即对茶征税)。宋胡仔在《茗溪渔隐丛话》中说:“玉川之诗,优于希文之歌(即范仲淹《和章岷从事斗茶歌》),玉川自出胸脑,造语稳贴,得诗人句法。”

 

 

诗人作这首《茶歌》的本意其实并不仅仅在夸说茶的神功奇趣。诗的最后一段忽然转为苍生请命:岂知这至精至好的茶叶,是多少茶农冒着生命危险,攀悬在山崖峭壁之上采摘的,此种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啊!卒章而显其志,在一番看似“茶通仙灵”的谐语背后,隐寓着诗人极其郑重的责问。

 

 

卢仝《茶歌》自宋以来,几乎成了人们吟唱茶的典故。诗人骚客嗜茶擅烹,每每与“卢仝”、“玉川”相比:“我今安知非卢仝,只恐卢仝未相及”(明胡文焕);“一瓯瑟瑟散轻蕊,品题谁比玉川子”(清汪巢林)。品茶赏泉兴味酣然,常常以“七碗”、“两腋清风”代称:“何须魏帝一丸药,且尽卢全七碗茶”(宋苏轼);“不待清风生两腋,清风先向舌端生”(宋杨万里)。

 

 

北京中山公园的来今雨轩,民国初年曾改为茶社,有一楹联云:“三篇陆羽经,七度卢仝碗。”1983年春,北京举行品茶会,会上88岁的老书法家肖劳即席吟茶诗一首,亦引卢《茶歌》为典,有句云:“嫩芽和雪煮,活火沸茶香。七碗荡诗腹,一瓯醒酒肠。”

 

卢仝在太和九年(公元835年)遭逢“甘露之变”,当时他正留宿长安宰相兼领江南榷茶使王涯家中,被误捕遇害。据贾岛《哭卢》句:“平生四十年,惟著白布衣。”可知他死时年仅40岁左右。另据清乾隆年间萧应植等所撰《济源县志》载:在县西北二十里石村之北,有“卢全别墅”和“烹茶馆”,在县西北十二里武山头有“卢仝墓”,山上还有卢仝当年汲水烹茶的“玉川泉”。卢仝自号“玉川子”,乃是取其泉名。

 在唐代,中国茶文化史上出现茶坛三杰,即卢仝、赵州禅师和陆羽。此三人分别以《七碗茶歌》、“吃茶去”公案和《茶经》而著称于世。三人在中国茶文化史上之影响,至今无人超越。当今留存的古代茶诗中,大凡诗中涉及人物,无非就此三人,频率最高,亮相之久,《七碗茶歌》使卢仝成为唐代茶坛三杰之一。“七碗”已成为中国茶诗的代名词,领跑着中国茶诗运动,成为中国茶诗的“坐标”,成为日本茶道的煎茶道流派的始祖。

 

茶源新流七碗启,唐史名流三杰第。

何故四十逝英年,还引万世祭仙礼。

 

2020年3月30日 08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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